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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最根本的问题不在学校
发表日期:2016/6/16 9:21:00 出处:未知 作者:未知 发布人:lgqxxy 已被访问 225

无论时代怎么发展,人心、人性、人道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我国当前的教育,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学校。但是,真正的教育之根是家庭,家教是成长之根,家风是民主之源。重建家风,才能产生真正的竞争力!


文/怀旧船长


为何民国多才杰?


建国六十多年来,中国经历了几个历史阶段,经济总量居世界第二位。但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从具有时代影响的人物数量来看,反而比不上整体处于动荡和弱小的中华民国时期。民国时期才杰辈出,特别是蔡元培、胡适、陈寅恪、傅斯年、梁思成、梅贻琦等大知识分子如同耀眼的星辰闪烁时空。就连中国引人为豪的“两弹一星”元勋们,大多都出自民国大知识分子门下或留学欧美。当人们为这些划时代的人物击节赞叹时,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家风。


这些人物,绝大多数都有家风传承。蔡元培,进士出身,学贯中西;胡适,出身安徽绩溪胡氏旺族,在老家受过九年私塾教育;陈寅恪,书香世家,祖父做过湖南巡抚;傅斯年,出身举人之家,先祖傅以渐系顺治年间首位状元;梁思成更不必说,其父是大名鼎鼎的梁启超先生,而梁启超父亲和祖父均为秀才;梅贻琦,父亲曾为秀才,祖上曾为朱元璋驸马,世袭守备天津卫直至明亡。

好的家风可延续千年

中国历史上最早提出“家诫”的人是杜恕(《三国志·魏·邴原传》注记载:杜恕著《家诫》),成为中国最早的家庭教育经验读本。这是有因由的。早在汉武帝时期,杜恕的先祖杜周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杜周的儿子杜延年系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也位至御史大夫。杜家直到三国时期均为旺族。杜恕之父杜畿,官至魏文帝曹丕时代的尚书仆射。杜恕本人官至魏明帝曹叡时代的幽州刺史。由于杜家世代为官,又极讲究忠心事主,所以杜恕作《家诫》就是为了保障家风得以继承和发扬。杜恕的儿子杜预,系西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学者,灭吴统一战争的统帅之一,封镇南大将军、当阳县侯,官至司隶校尉(位列各部首长之前)。由于杜家一直保持家风传统,后世出了著名诗人杜甫、杜牧。所以,绵长的家风可以延续千年。

在杜恕之后,北齐思想家颜之推著有四万多字的《颜氏家训》,共二十篇,成为系统的家风理论和行为规范,涵盖士工农商等各阶层,主张学贵能行,反对空谈高论。在杜、颜之后,家风以“家训”的形式不断出现在世家旺族,一直延续到民国初年。譬如,宋朝的司马光、欧阳修、朱熹;明朝的王夫之及清朝的郑板桥、曾国藩等等。


这些治家的理论并非想象中的儒家思想翻版。宋代大儒朱熹在《家训》中强调,有德才的人就算年龄小或是后辈也要尊敬,不肖之人纵使长辈或年龄大也要疏远,这在当时是一种突破。司马光的《训俭示康》则将一个家庭经营的重点放在勤俭上,其千古名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正是其核心思想。在人性中,消费习惯一旦形成难以逆转,易于上调而难以下调,一个家庭一直受穷可能平安,但由富而穷则难以适应。有智慧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世界首富比尔·盖茨曾明确公布,他们夫妇死后只将少量财产(数百万美元)遗留给子女,而绝大部分将捐给慈善事业。这是非常睿智的做法。中国有句俗话叫“富不过三代”,实质上就是多数人掌握权力和财富后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所以纨绔子弟多败家。


晚清中兴第一名臣曾国藩是治家典范,其文集《曾文正公家书》(又称《曾国藩家书》)是传统家教经典,连蒋介石与毛泽东都极其推崇。蒋介石评:“曾公乃国人精神之典范”;毛泽东评:“予于近人,独服曾文正”。曾国藩出身普通耕读家庭,其父不过是私塾秀才,但他能成就伟业,主要是修身齐家的学问。他通过近1500封家书阐述治家、治学、为人之道,把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不空淡宏阔义理,而主张简洁实用,如“治家八字”为“早、扫、考、宝、书、蔬、鱼、猪”,教导家人努力治学、睦邻友好、读书明理、勤俭持家。正是他精于治家,使曾氏一门构成了庞大的人才群体:在科举考试废除之前,曾氏一门有秀才、监生、优廪生、优贡生、举人、进士20余人;废除科举后,曾氏一门有160多人接受高等教育,不少人还留学欧美或日本等国,其中取得博士、硕士、学士和获得院士、教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等荣衔的逾百人。

家风传统横遭腰斩

但是,这种逾越千年的优良传统在20世纪遭遇腰斩。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太过激进,一概否定传统,甚至出现“欲开社会革命之幕者,必自破家始”(刘师培《毁家论》)的极端言论,大批文艺作品以离经叛道、砸碎家庭单位为主旨,试图追求绝对的自由,把家庭视为革命的障碍。事实上,当我们冷静地回望历史时,应当肯定“五四”的进步意义,但这一时期的过激行为使家风传统遭受株连,中国传统文化的底座被击碎了。这是历史的巨大损失。


然而更为严重的是,建国以后的政治运动对家庭的本体价值实施了摧毁性打击。清华大学教授胡鞍钢的研究数据表明,在1949-1976年中国共发动67次政治运动,以文革为轴心的政治运动彻底摧毁了几千年的家庭基座,其中流行的一首“童谣”具有代表性:“炮轰爸爸,火烧妈妈,全家改组,我来当家。”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人性的魔瓶被打开,子女视父母为仇寇,揭发批判、划清界限,兄弟阋墙、夫妻反目的亲情悲剧比比皆是。这场浩劫带来的精神创痕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完全修复。


改革开放以后,略微恢复的家庭关系再度陷入紧张局面。由于传统的家风遭遇近一个世纪的戕害,家庭组织处于无序状态,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家庭价值体系趋向世俗化,具体表现为金钱至上、规避责任和索取财产。特别在计划生育政策之下,许多家庭是独生子女,从小就是家里的王子和公主,只知索取不懂回报,有的结婚后仍然啃老,对父母的盘剥接近赤祼。这种拜金主义还渗透到婚姻生活中,物质条件成为情感的主要障碍。


这些问题,皆因亲情文化的支离破碎引发,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家庭的问题,而是全社会的问题。重建家风,并不是照搬历史传统,而是要着眼于当前及今后的社会发展趋势,汲取传统亲情文化的优点,摈弃陈腐的三纲五常,借鉴国际经验,制定既符合中国国情又适用于现代社会的家庭规则。


需要注意的是,与历史上“大家族”不同,现代家庭结构发生了改变,以小家庭为主,同时历史上那种以农业社会为主的生产生活模式随着现代工商业的推进以及城镇化的逐步实施,背景不复存在。加之古代教育以家庭为中心(私塾模式)变化为当今的以学校教育为中心,从过去学习圣贤经典道德文章以图修身治国牧民,到现代社会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注重个人价值体现,其目的是不一样的。因而,应当兼收并蓄,找到适合经营家庭和情感的方式,才是明智的选择。

时代呼唤重建家风


中国正在推进法制和民主进程。随着世界贸易和互联网的渗透式发展,中国将全面融入世界。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构建家庭民主势在必行。


构建新型的家庭民主,就是通过家庭成员的平等协商,以契约的形式来约束家庭成员,同时保障家庭成员的权益。这样,婆媳问题、出轨问题、财政支配、亲子教育、赡养老人等都不再是难题。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构建全面的家庭民主还存在许多障碍。以前我们讲人人平等,是指整个社会而言。很多学者、专家、名流、公知,都在积极倡导推行宪政,或实践中国式民主。这些人的良知都值得敬佩。但是,仅仅是口头的呼吁无法形成自下而上的民主,因为忽视社会最基本的单元——家庭,民主就是空中楼阁,没有基因和土壤。


就算那些专家学者,在外头搞调研、做学问、组织活动,都客客气气、风度翩翩。但往往回到家里,立马就恢复了老大的本来面目。一些老人,在外成天给别人调解家庭纠纷,回到家马上作威作福。西方发达国家的民主,不能说就是完美的,但至少他们的孩子可以直接叫父母的名字,在中国则认为是大逆不道。连个称呼都看得那么要紧,怎么会有民主?


朱熹提出不论辈分而以学识为尊,曾国藩提出所有家庭成员必须遵守行为规范,对我们构建新型的家庭民主提供了很好的参鉴。因为无论时代怎么发展,人心、人性、人道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古人用道德的高标准去治理国家和人民,并非错误,只是道德是精神的高级形式,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能达到。那么,在普适意义上就需要法规和规范来约束。这就好比长江黄河是“道德”,因为它们无论遇到什么阻挡都能穿越崇山峻岭到达大海,但是小溪细流就必须有河岸的规范,才能保障不至于干涸断流或泛滥成灾。


“河岸”的普适率很高。国家的法律、交通的法规、学校和团体的制度、政府和企事业单位的规章,以及各种公约、标准、规则、规范,都在现代社会发挥着可不或缺的作用。但是,社会的基本单元家庭却处大多于无序状态。


重建家庭规则,是每一个家庭单位必须面临的任务。有的家庭已自觉或不自觉地认识到家庭规则的重要性。当年,我的一个朋友在酒至半酣时低声打电话给妻子汇报,“请示”延长一个小时回家,并不遮掩自己就在酒桌上与哥们欢乐。当时在座的人都嘲笑他是“气管炎”(妻管严),他也未加辩驳。事实上,这位朋友有比较严格的“家庭规则”,即每晚不能迟于九点回家,若有特殊情况必须现场汇报,经同意后方可延长回家时间。事实证明,在“笑话”他的人中,好几对都已离婚,但这位同事至今家庭和睦,无论是孩子的教育还有老人的照顾,堪称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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